溫州的冬,宛如一位帶著幾分溫婉與嬌羞的舞者,邁著細碎、悠然的步子,悄無聲息地融進這座溫潤之城的煙火日常里。
起初,秋風還在街巷間繾綣徘徊,枝頭殘葉于暖陽下瑟瑟發抖,似在同秋做最后的道別。不經意間,空氣中泛起一絲清冷,像薄紗輕拂面龐。清晨推開窗戶,濕涼氣息裹挾而來,帶著甌江的水汽,仿若夜與晝交替時,呵出的一口冷氣,為玻璃蒙上一層朦朧霧靄,手指輕觸,水珠簌簌滾落,宛如冬的初次問候。甌海的湖面,失了往日靈動波光,仿若被一層薄紗輕掩,氤氳著細密水汽。水杉林像是燃盡芳華后沉淀下來的智者,筆直樹干褪去蔥蘢翠綠,換上鐵銹紅裝,枝葉稀疏,倒映水中,與澄澈湖面交織成一幅靜美水彩。
溫州冬日的吃食,是寒天里最熨帖人心的慰藉。街頭拐角處,那冒著騰騰熱氣的糯米飯攤,便是喚醒清晨的一把“熱火”。蒸熟的糯米粒粒飽滿,在木桶里散發軟糯甜香,攤主大勺一揮,澆上濃稠香菇肉燥,再鋪上脆哨,熱氣裹挾香氣直鉆鼻腔。食客們或站或坐,唏哩呼嚕大口吞咽,周身寒意瞬間消散。還有那滾燙的魚丸湯,魚丸嫩滑彈牙,湯頭用魚骨精心熬制,撒上翠綠蔥花、幾點白胡椒粉,一口熱湯下肚,從舌尖暖到胃腑,仿若周身經脈都被這鮮香打通。
黃昏時分,華燈初上,五馬街熱鬧不減。霓虹燈下,行人裹緊棉衣,手中熱豆漿升騰熱氣,與街頭小吃攤煙火相融。店門口蒸籠大開,騰騰熱氣裹挾著麥餅香氣彌漫開來。剛出爐的梅菜扣肉餅外皮酥脆,內里梅干菜、五花肉餡料香氣四溢,咬上一口,唇齒留香,那是溫州獨有的冬日味道,承載著幾代人舌尖記憶,于寒夜街頭勾動游子情思。
待明日晨光破曉,冬的故事又將在這座溫潤之城里續寫新篇,歲歲年年,寒冷卻從不孤寂。(薛錢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