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夢初回,卷簾盡放春愁去。晝長無侶。自對黃鸝語。絮影蘋香,春在無人處。移舟去。未成新句。一硯梨花雨。”
大學時代的一件事,至今都印象深刻,也令我第一次感覺到“文學將死”,現代文學或將逐漸變得邊緣化。
在大三的時候曾作為文學社代表參與學校新生寫作賽的審稿工作,作為一所綜合類的院校,參加比賽的文理參半,其中也不乏許多中文系的學生,而即便是這樣,最終所看到的一些作品,也極為令我驚訝。在教育體制僵化之后,形成一種特定的寫作方式,我不愿稱之為文體——議論文,現代的教育體制導致了這個問題,我們被教育,只是為了去往更高的學府,機械化訓練這一種寫作模式,固化地思考如何為論點尋找漂亮的例證,可更遺憾的是,高中生卻不被允許額外的課外閱讀,這些例證更多的是從歷史課本和新聞中得來,直到大學,我甚至在稿件中還能看到“司馬遷”。當寫作的靈感不再是來源于閱讀與生活的奇妙反應,而只是從課本與訓練中刻意的去謀求,文學竟逐漸被疏遠。
在幾年前,莫言獲得諾獎之后,在國內有掀起過一小波浪潮,黑暗中好像閃出一道光,人們開始嘗試去閱讀“嚴肅文學”作品,余華之類作家亦倍受追捧,甚至被標榜以諾獎入圍作家;城市中的書店好像肉眼可見的多了起來,又多了一個莫言專區,教室里多了一堂名為“莫言作品品讀”的閱讀課。但之后又僅此而已,網絡文學依舊在校園更加盛行,對于更為廣泛的文學理論保持熱愛的依舊是開始的人。
更多的時候除了文藝工作者,以及小部分文學愛好者,鮮有人去關注各類文學獎項的獲獎者,更不會去留意,獲得諾獎的是一位歌手還是記者。一切都說明,文學將變得越來越小眾。但是,請記住,文學從來都不是大眾的、普及的。有時,我們對文學抱有異常理想化的思想,甚至認為,總有一天大眾都會去閱讀那些偉大的、厚重的和精彩的小說。但這是不可能的,大多數人從來都不讀書。文學一直從來都不是所有人的功課。文學的參與者在人口中總是比例很小。他們是上帝的寵兒,在文學世界里自得其樂。
對于這少部分讀書的人來說,文學是一種更為美妙的語言,它能喚起我們與他人的同感與共鳴,讓我們體驗他人的生活經歷,滲透到他人的人生。從另一方面來講,文學是一種對語言的超越,如老子的“言不盡意”,莊子的“得意忘言”,《文賦》中的“文不逮意”,《文心雕龍》中的“意翻空而易奇,言征實而難巧”,自古而來的圣賢與理論巨著無不都喻示著這一觀點,文字成為了一種超越語言的表述方式,通過或明或暗的手法,傳遞著“意生言外與象外之象”。而也正是文學語言的這種非指涉性使得歷史之多維度的表現力得以保留,如魯迅先生說《紅樓夢》,“經學家看見《易》,道學家看見淫,才子看見纏綿,革命家看到排滿,流言家看見宮闈秘事”。而偉大如《紅樓夢》這樣的作品,卻僅在低年級推薦閱讀,那些注音版的兒童讀物,在尚且懵懂的年紀又如何能夠散發魅力。
“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我始終堅信,不是文學已死,更不是文學不死,而是“文學未死”,我們需要去推動這種文學氛圍的建設,去追尋這種相得益彰,“文質彬彬,而然后君子”。(張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