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中秋月,來日好作書鄉(xiāng)人。圓月在詩人眼中,總會具有些許浪漫。他們登高攬月,飲酒賦詩,作得月中三兩事,素娥小樓共嬋娟。筆下盡是人間月,眼中皆為天上詩。
我平日也對月亮歡喜得緊,特別是圓鼓鼓的“胖月亮”。月亮從缺至圓,似人的一生。垂髫之年,像商販手中的棉花糖,軟軟糯糯,總能“甜”彎我的眉眼;豆蔻歲月,像爸爸手中做不完的月餅,香飄四溢,餅陷中塞滿了生活艱辛;而立之秋,像詩人的詩詞,幽幽凄凄,訴不盡鄉(xiāng)愁思念的衷腸;垂垂暮年,像手里的禪珠,圓潤通透,映射的是歲月過往。
今夜微涼,夾雜著些許寒意的風拂面而去,抬望眼,玉盤掛柳梢,只見星影攢動。老屋像上了年紀的老人,帶著滄桑,立在河旁。我坐在石階上也想像李白那樣,溫一壺月下濁酒,寫一段盛世大唐。但到底是受不來酒的辛辣,只得貪歡茶的清香。
以茶對月,思緒紛飛。望著青玉之姿的圓月,便想起奶奶時常在耳邊掛念的月中桂,宮中仙。沒來由地感嘆一句:人世在滄桑,仙月可恒久啊。手中的月餅不再是爺爺趕集買來分量極足的白果味,包裝精美,造型別致,但少了一點煙火氣。我彎了彎發(fā)僵的脖頸,慢慢往回去的小徑踱去…
回到家中,爸爸在沙發(fā)上刷著手機,電視里的畫面逗得他捧腹大笑,我看了他一眼便回了房間。家中似比外面的夜更涼一些,臥室里意外泄下的幾束月光,絲絲皎月將暖意慢慢透進身體四肢,讓我僵冷的關節(jié)舒展開來。往常從書桌伏案向外望去,溫潤的月亮會躲在鱗次櫛比的冰冷高樓和炫目虹霓的燈光身后,覓不見蹤跡。今日卻高高懸于樓頂之上,心中闊別許久的思念雜糅在云霧中,柔柔飄過,我似看見了奶奶神話中的月仙子。
大抵我還是尋到了心中的白月光…(倪霞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