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識愛玲,拜讀其作品,驚嘆于她世人皆艷羨的才情,而如今手捧書卷,究其一生,心中竟生出無限戚戚憐愛之意。
說起愛玲,本名張瑛,確不曾想這個叱咤風云的才女名號,竟是母親為送她進新式學堂而隨口從自己的英文名Eiling翻譯過來的。或許有人說,愛玲的不同尋常,是承襲了家族的風云過往。作為晚清名臣李鴻章的曾外孫女,也許自她出生之時便注定了不平凡。然而我卻覺得,縱觀其一生,這不凡的身世于她卻是福禍難辨,不知是幸之,還是禍之。
眾人皆知,愛玲有句名言“出名要趁早”。我想愛玲是做到了,從少年的鋒芒畢露到青年的炙手可熱,我想也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她頗為合適,那便是“天才”。殊不知,這噴薄而出的才情是經歷過怎樣支離破碎的親情、撕心裂肺的愛情,而最終沉淀于心的感想感言。然而,我想正是這一樁樁、一件件痛徹心扉的生離死別,才成就了愛玲的盛世才情。
對于親情,我想在愛玲心中是概念模糊的。愛玲的母親,在面對抽煙狎妓的丈夫而多次規勸無果時,盡顯現代女性獨立之風,從黃素瓊搖身一變為黃逸梵,念英文,學鋼琴,剪裁衣服,毅然決絕地拋下丈夫、拋下孩子,與自己的小姑子張茂淵一起,遠渡重洋,尋找自己心中的夢想,最終客死異鄉,臨死前都未曾與愛玲見上一面。她是用自己的方式逃出了舊式家庭的牢籠,然而,留下的一雙子女一生都未曾享受過母愛,作為母親,她是極度失職的。愛玲能在遇見胡蘭成之時,愛到低到塵埃,一發不可收拾,我想與她從小母愛缺失,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對于友情,我想愛玲是幸運的。不盡如人意的童年,造就了她不善言表的孤僻性格,但是就在她前往港大求學之時,收獲的這一份友情終身受用。就是這個名叫“炎櫻”的錫蘭女孩,陪伴了愛玲那幾年無憂無慮的求學生涯。還有兩個不得不說的摯友,那便是宋淇夫婦,要說炎櫻見證了愛玲最美好的青春歲月,那愛玲人生中最為落魄的低谷期便是由宋淇夫婦不離不棄的陪伴才勉強挨過。友情就是一團熾熱的火焰,讓愛玲近乎冰冷的心又再一次感受到溫暖。
對于愛情,這個孤高傲世的女孩,當她遇到胡蘭成時,用自己獨特的方式愛得驚天動地、轟轟烈烈,也許正是這種對于愛情的過度熾熱,愛人無法承受而棄她遠去,盡管她放下身段、委曲求全,始終也無法挽回愛人的心。世人皆說,胡蘭成用情不專,行為遭人唾棄。又或許,正是愛玲極度渴望被愛,才給了胡踏雪成泥的機會,而面對胡的移情別戀,愛玲沒有懸崖勒馬,竟是越陷越深、苦情半生。最后,遠在他鄉雖遇知音賴雅,卻因生活窘迫害怕無法生養,放棄此生唯一的骨肉,也分不清那是真的愛情還只是生活窘迫之時的惺惺相惜。
1995年9月8日,人們在美國洛杉磯的公寓里發現愛玲的尸體,這位傲才一世的“臨水照花人”,竟無人知道她的確切死亡時間,走得這樣落寞、孤寂。掩卷而泣,此時的我寧愿愛玲是位灑掃庭院、相夫教子的平凡老婦,坐在上海石庫門的老宅里享受子孫滿堂的天倫之樂。轉念一想,斯人已逝,愛便愛了,無求因果,就如她筆下的那些男人和女人,盡管一生悲涼,卻也在“生活”這一襲華美袍子的襯托下愈發絢麗明亮。(?施蕾蕾)
